乔托真的画过完美的圆吗?瓦萨里写了什么,又是在多久之后写的
这是关于中世纪画家最著名的故事,每间教室里都在讲,而它只出现在一个地方:一本1550年在佛罗伦萨出版的书,作者是一位生于1511年的画家。乔托卒于1337年。这就是它的全部问题所在,而这个问题比故事本身更有意思。
瓦萨里笔下的故事
教皇想知道这位佛罗伦萨画家究竟有多出色,于是派一名廷臣走访各个画坊收集画稿。他请乔托给他一件东西带回去。按瓦萨里的说法,乔托“拿起一张纸,用蘸了红色的笔,把手臂牢牢抵在身侧当作圆规,手腕一转,画出一个完美得令人惊叹的圆”。廷臣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被戏弄了,问他是否真的就只给这些。乔托回答:“这就够了,而且绰绰有余。”
瓦萨里最后还提到了据说由此而来的一句谚语——“你比乔托的O还圆”——并指出在托斯卡纳方言里,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辱骂,因为同一个词也带有头脑迟钝的意思。笑点在于:这句称赞意大利最著名画家的话,同时也是骂人笨的说法。
讲这个故事时通常略去的算术
乔托卒于1337年1月8日。瓦萨里的首版问世于1550年:两数相减,间隔是 213年。1568年的增订第二版——如今大多数现代译本所依据的版本——则晚了231年。您常会看到“两个半世纪”的说法,那大约是250年,多算了约五分之一;“两个多世纪”才是准确的说法,而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换一种能切身感受的方式来理解这个距离:这相当于今天出版的一本书,讲述一位活跃于十九世纪初的画家的轶事,讲述者从未见过任何见过他的人,而且书里没有任何注释。
瓦萨里有多可靠?
他不可或缺,但他不是目击者,这两点都很重要。《艺苑名人传》是欧洲艺术史的奠基之作之一,我们对十六世纪艺术家的许多了解都来自这位认识他们的人。但关于十四世纪,他依据的是两百年来画坊间的口耳相传。学界的标准批评,用 John Addington Symonds 的话说,是瓦萨里写作时“漫不经心,混淆时间和地点,从不费心核实其说法的真伪”;而关于那些轶事总体而言:“他的许多轶事听起来像真的,尽管很可能是杜撰。另一些则是套路化的虚构。”
圆的故事并不是这一类中唯一的乔托故事。另一个著名的——契马布埃发现一个牧童在岩石上画他的羊,于是收他为徒——同样出自瓦萨里,现代学者称之为传说(关于他学艺经历的确切所知)。两个故事,一个出处,同样两个世纪的间隔。
“人类有可能画出完美的圆吗?”
在数学意义上不可能,用圆规也不可能:完美的圆是到圆心距离完全相等的点的集合,任何实物工具、手或墨水都无法把这一点精确到无限位小数。
完全可能的——也正是这个故事真正描述的——是画出一个训练有素的眼睛都挑不出毛病的圆。轶事中的方法是真实的技巧,任何画师都认得出来:画圆不是靠手指或手腕,而是把手肘紧贴肋骨,以肩膀为轴转动,让手臂成为固定的半径。这是一种身体技巧,可以学会,招牌画师和动画师从那时起一直这样徒手画圆。
所以对这个故事的结论是:这项技艺是真实的、可以传授的,这则轶事是一篇十六世纪的文学作品,而我们唯一能核实的,是帕多瓦的那面墙。无论乔托当着教皇使者的面用笔做过或没做过什么,他都在两年里、在湿灰泥上,做成了一件难得多的事,就在一个您可以站上十五分钟的房间里(那究竟需要什么)。
当导游给您讲这个圆的故事时——他们一定会讲——有用的问题不是它是否真的发生过,而是为什么一个关于毫不费力的高超技艺的故事会安在这位画家身上,而不是别人。答案就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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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乔托真的画过完美的圆吗?
这个故事出自乔尔乔·瓦萨里1550年出版的《艺苑名人传》。乔托卒于1337年,所以它写于他去世213年之后,而这件事并无同时代的记录。它是一个关于乔托的故事,而非有据可查的事件——因此它是关于他名声的有力证据,却完全不能证明某个具体的下午发生过什么。
“乔托的O”是什么故事?
一位教皇的使者向乔托索要作品样本。按瓦萨里的说法,乔托拿起纸和蘸了红色的笔,把手臂抵在身侧“当作圆规”,画出一个完美得“令人惊叹”的圆。被问到是否还有更多时,他说:“这就够了,而且绰绰有余。”由此产生了托斯卡纳谚语“比乔托的O还圆”,这句话同时也是骂人的话。
人类有可能画出完美的圆吗?
在数学意义上不可能——用圆规也不可能,因为完美的圆是无穷多个完全等距的点的集合。可能的是画出一个肉眼挑不出毛病的圆,方法正如轶事所描述:手肘紧贴肋骨,以肩膀为轴转动,让手臂充当固定的半径。这是一种可以学会的身体技巧。
瓦萨里是关于乔托的可靠来源吗?
他不可或缺,但他不是目击者。他生于1511年,1550年出版此书,距乔托去世已有两个世纪,学界的标准批评是他写作时“漫不经心,混淆时间和地点”。他的另一个著名乔托故事——契马布埃发现画羊的男孩——被现代学者称为传说。确有文献记载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