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是怎样绘制的,为什么必须在灰泥凝固前完成,以及为什么剥落的是蓝色
湿壁画是人类找到的最不留余地的墙面绘画方式。第二天早上不能再回头补画,不满意的脸不能重画,出了错也无法修改,只能把那块灰泥凿掉重新来过。斯克罗威尼礼拜堂的一切——它的样貌、绘制的速度、哪些部分保存得最好——都源于这一限制。

四句话讲清化学原理
石灰石在窑中煅烧,排出二氧化碳,留下生石灰。生石灰加水消化,变成氢氧化钙,也就是湿灰泥。用水研磨的颜料直接刷进这层湿润的表面。灰泥干燥时从空气中重新吸收二氧化碳,再次变成碳酸钙——实际上就是重新变回石头,而颜色就在其中。
这就是全部诀窍,也是一幅好的湿壁画几乎比其他任何绘画都更持久的原因。颜色不是墙上的一层,而是墙的组成部分。标准的说法讲得很准确:“颜料被湿灰泥吸收;数小时后,灰泥在与空气的反应中干燥:正是这一化学反应把颜料颗粒固定在灰泥中。”
礼拜堂每块说明牌上都会出现的术语
- Arriccio(粗底层)——粗糙的打底层,铺满整个待绘区域,放置数天晾干。
- Sinopia(底稿)——用红土在 arriccio 上绘制的预备草图,完成后的画作会将其覆盖、隐藏。
- Intonaco(面层)——薄而光滑的最后一层,分块新鲜铺设,是真正落笔作画的表面。
- Giornata——字面意思是“一天的工作”:一块 intonaco,从早到晚铺好并画完。
- A secco(干壁画)——用蛋、胶或油等黏合剂在干灰泥上作画,用于湿法无法承载的一切。
为什么以“天”为单位,这对这座礼拜堂意味着什么
石灰灰泥在停止吸收颜料之前,大约给画家一个工作日的时间。所以你不是给整面墙抹灰,而是只抹你能画完的那一块,明天再把下一块紧贴着今天的边缘接上。这些接缝事后仍以淡淡的痕迹可见,修复人员正是通过解读它们来重建一组壁画的绘制顺序——这里一个头像,那里一件长袍和一片背景,六百年后你仍能看出画家是如何安排他的一周的。
绘制这座礼拜堂需要 625 个 giornata。绘制时间定为 1303 年 3 月 25 日至 1305 年 3 月 25 日,整整两年,算上一切共 730 天——星期日、冬天、搬脚手架的日子、灰泥太冷而无法上色的日子。一个 giornata 是一块面积,而不是一篇日记,所以 625 个并不完全等于 625 个日历日:可以有不止一个人同时在画。它真正衡量的,是这个空间吞下了多少湿作业。把它和参观的十五分钟放在一起,您就能体会到自己看的是什么。
为什么干壁画会剥落,以及为什么还是要用它
有些颜料经受不住湿石灰——它呈碱性、腐蚀性强;另一些颜料太昂贵,不能交给一个来者不拒、照单全吸的表面。这两种情况都迫使画家等灰泥干透后,再用黏合剂在上面作画。这样做是可行的,当天看起来也一模一样。只是它已不是同一种东西:颜色停留在墙面上,而不是在墙里,靠蛋或胶粘住,而它们终有一天会松脱。最直白的区别是:真正的湿壁画(buon fresco)比添加在其上的任何干壁画都更耐久。
所以,您在任何古老壁画组中看到的规律——土色颜料和石灰白依然浓重,蓝色和部分绿色变淡、斑驳或消失——并不是风化。那是一部历史,记录着哪些颜色不得不等墙干了才能上(那种别无选择的颜料)。
“湿壁画和壁画有什么区别?”
壁画(mural)是任何画在墙上的画——定义仅此而已,并不涉及画法。湿壁画(fresco)是用一种特定方法完成的壁画:把颜料画进湿石灰灰泥,靠灰泥凝固而固色。所以每一幅湿壁画都是壁画,但大多数壁画都不是湿壁画。在干灰泥上用油彩、丙烯或蛋彩画成的墙画是壁画,但不是湿壁画,不管它有多古老、看起来多像湿壁画。
了解这一点的实际用处在于:当说明牌上写着“fresco and a secco”(湿壁画与干壁画)时,您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大多数伟大的壁画组其实都是这样:一幅湿壁画,在干燥后再添上那些难处理的颜色。
如果您在礼拜堂里能靠得够近,与其看笔触,不如找找灰泥块之间淡淡的接缝。它们沿着形体走,而不是直线,因为每天的那一块是按当天要画的人物裁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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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乔托用了哪些技法?
真正的湿壁画(buon fresco):颜料用水研磨后刷进湿石灰灰泥,灰泥凝固时从空气中重新吸收二氧化碳,从而固定颜色。由于灰泥只能保持大约一天的可操作时间,墙面是分块绘制的,这些块叫做 giornata——这座礼拜堂共 625 个——而昂贵且怕石灰的颜色,首先是蓝色,则在事后以 a secco 方式添加。
湿壁画和壁画有什么区别?
壁画是任何画在墙上的画。湿壁画是用一种特定方法完成的壁画:在湿石灰灰泥上作画,使颜料在灰泥凝固时成为墙体的一部分。每一幅湿壁画都是壁画;大多数壁画不是湿壁画。
什么是 giornata?
一天的工作:画家在一次作业中铺设并画完的那块新鲜灰泥,因为石灰灰泥一旦凝固就不再吸收颜料。各块之间的接缝事后仍隐约可见,几个世纪后人们正是借此重建绘制的顺序。
乔托画斯克罗威尼礼拜堂用了多长时间?
绘制时间定为 1303 年 3 月 25 日至 1305 年 3 月 25 日——整整两年,730 天——共需要 625 个 giornata,即在灰泥上的 625 天工作量。对于一个覆盖整座建筑每一处表面的方案来说,这是一次快速而集中的绘制。
为什么壁画会失去蓝色?
因为蓝色通常并不是以湿壁画方式画的。湿灰泥会吸收颜料,对群青这样昂贵的材料来说这无法接受,所以它是以 a secco 方式上的——用黏合剂画在干灰泥上。靠蛋或胶附着在表面的颜料,几个世纪下来就会起翘,而固定在灰泥里的土色颜料则留了下来。说的就是这种颜料。